语文教师的立命之本——我的文字记忆

  • 作者:《子路教育网》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07-15 21:34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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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一位同事喜欢在博客上写随笔,虽说随笔,但文字精到,工于修辞。他的博客获奖了,颁奖辞中有一句评价:文章的语言无可挑剔。同事常以此为荣,我也深为


  语文教师的立命之本——我的文字记忆(19)


  方斐卿

  (旧文重发,原题《语文教师的悲哀》)

  一位同事喜欢在博客上写随笔,虽说随笔,但文字精到,工于修辞。他的博客获奖了,颁奖辞中有一句评价:文章的语言无可挑剔。同事常以此为荣,我也深为钦佩。老实说,现在的语文教师能写文章,善写文章的不多,精于文字修辞的则更少。

  语文是一把剑,要磨淬才能保其利,要精铸才能锐其锋。一篇文采斐然的散文,足可留芳千古;一篇绝佳的政论文,是可抵挡千军万马。修辞学精,则为人自信,腹有诗书气自华,其实就是这个意思。

  当今社会不重文学和思想训练,只强调英语学习和人际交往的“日常会话”,要不背几句《论语》、唐诗妆点门面,文学和修辞备受冷落。作为语文教师最惨的酷刑,莫如批改学生的八股作文和聆听领导人的“报告”。

  语文教师应该知道王安石就是一位修辞大师,把一个“绿”字用得出神入化。“一水护田将绿绕”中的“绿”是名词;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的“绿”成了动词。王安石是一位创意家,生平最厌恶“章句声病,苟尚文辞”,身为政治保守派的敌人,王安石又怎会不是天生的语文革命家呢?

  对语言词汇的严谨要求,有如莫扎特对待音乐,要把每一个音符都放在最适当的位置,多一嫌其滥,缺一则败其不足。陶渊明的名句: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”有人妄改为“望南山”,受到苏东坡抨击:“‘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’则既采菊又望山,意尽于此,无余蕴矣,非渊明意也。”意思就是:陶渊明只一心一意在采菊,采菊是日常工作,忽然在无意之间,见到了南山,这就是归隐田园的大快乐所在,“宠辱不惊,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上云展云舒。”道家的生活哲学是“去留无意”,“望”是有意的,“见”是无心的,老庄的理想正是心融意化的澄澈清明,因此“悠然”必须“见”南山,而“望”是有目的,则又如何“悠然”得起来?

  这就是修辞的神髓:思考、思考、再思考;认真、认真、再认真。修辞学是自己跟自己下棋,是文字创作者在雕刻大卫像,是作家在铸炼干将莫邪的雌雄剑,是莫扎特在沉思作曲。修辞学的训练,会令人思想严谨,逻辑清晰,更重要的是令人远离懒惰和“差不多先生”的劣根性,像广东人精研茶道、苏州人经营园林,向完美的境界进发。

  台湾人在修辞方面比我们有水平,有两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,一处是在各公共场所的显眼地方贴着“照顾儿童和长者”的提示语,另一处是经常听到“活得更精彩”的祝愿。“长者”相比我们常用的“老者”或“老人”更容易接受,表达更得体、也更有人性。“活得更精彩”,比起“作出更大的贡献”、“明天更美好”,就令人耳目一新。人的尊严、自由的意志、独立的见解,这些都是“活得精彩”的人文条件,一头喂得饱饱而在打嗝的猪,虽然是“活着”,却无精彩可言。我们对生命的要求,一向只是“活着”,而不是“精彩地活着”,前者是苟延残喘,后者是神采飞扬。

  修辞,简言之就是追求语言文字的效果,应该是语文教师的立命之本,当你整天听到陈词滥调,随处看到八股文章,这是修辞学的最大敌人。对天天使用语文,以语文为“生财之道”的语文教师来说,远离面目可憎的劣质作品,读王安石的诗是一个开始,把玩修辞学,更应该成为毕生的志趣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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